陈独秀全传免费全文阅读-长篇-唐宝林-最新章节无弹窗

时间:2017-07-12 06:12 /东方玄幻 / 编辑: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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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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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全传》章节

就以共產黨人參加國民政府為例,連國際執委七大關於中國問題的決議也承認,當時國民政府的「實際權在國民黨右翼手中(六個委員中五個屬於右翼)」,所以共產黨人參加政府是不受歡的。維經斯基坦率地表示:在蔣介石掌國民黨領導權時,共產黨「沒有參加政權的可能」。[16]武漢成立所謂左派政府時,通過了共產黨人參加政府的決定,讓譚平山和蘇兆征分別擔任農民部長和勞動部長時,他們卻長期受到排擠,連一張辦公桌和工作人員都沒有,因此本無法工作。最後,為了緩和緊張的國共關係,不得不「辭職」。

但是,執意來貫徹這條路線的羅易和多里奧(與羅易一起來華的法國人國際代表)向莫斯科告狀說:「黨的領導狀況不佳。在陳獨秀來到這裏之,中央委員會的多數委員主張立即召開代表大會,以建立集體領導,並定在(4月)25召開。陳獨秀到來後,藉省裏的工作需要,要將代表大會無限期推遲」;「儘管中共表面上接受共產國際的提綱(指上述國際執委七大決議——引者),但中央委員會的多數委員,特別是陳獨秀不同意這個提綱並想避開討論。」[17]

陳獨秀終於獨木難支,中共中央政治局在1927年1月,「經過詳細討論與辯難之後」,十分勉強地作出了接受國際決議的決定。請注意「辯難」二字,說明通過這個決定,是經過了烈的鬥爭的。不僅如此,決定還異乎尋常地強迫地提出:「不必俟第五次全國大會之討論,一切政策及工作計劃,即須依據(國際)此提案的方針與戰略而進行」;同時,此決議又顯然保留了陳獨秀反對的痕迹,在指示各級黨部討論國際提案時强調:「每個同志如有疑義或意見,都可寫寄黨報登載⋯⋯因為國際此提案之執行,影響到我們黨的政治生命非常之大,不在乎盲目的一致接受,而是要全黨同志都能懂得此提案的全部意義。與其由盲目一致而到實際不一致,不如由意見不一致而得到實際一致!」[18]——在中共的决議中有這樣的似「反對派」的文字,是異乎尋常的。

但是,革命局勢的發展卻不出陳獨秀所料,危機隨着北伐的勝利更加明朗化了。2月,由於蔣介石在南昌開始公開反共,3月3,莫斯科又把國際執委會「七大」決議進一步體化,並令中共立即對「政策和工作制度作必要的改變」。史太林這天簽署了聯共中央政治局作出的九條決定,其主要內容是:(一)改造國民黨。「收工農群眾加入國民黨」;「在這一基礎上實行排擠國民黨右派的方針。從政治上使他們聲譽掃地並有步驟地自下而上地撤銷他們擔任的領導職務」;(二)改造軍隊。「必須堅決加強提拔國民黨左派和共產黨員擔任軍隊、軍校、重要軍事技術等部門幹部職務工作」;「必須堅持把軍隊從個別軍閥的僱傭軍變為革命政府的、聯繫群眾的常備軍的方針;實行掌軍隊中重要職位的政策」;「必須加強軍隊中共產黨支部的工作」,「凡是沒有支部、能夠建立支部的地方都應建立支部」。[19]

這個「三・三」決定,似乎到了中國革命危機的癥結所在,即由於此推行莫斯科的錯誤路線結果,黨政軍的領導權沒有掌在共產黨手中(實際上是聯共和共產國際「九二八」指示,不讓共產黨掌領導權),現在,一下子要共產黨改造國民黨黨政軍領導機關,奪取領導權,無疑是中撈月。掌軍隊者則用屠殺和「禮出境」的辦法,驅逐那些不聽話的共產黨人,雖然他們有些當了軍「政治部主任」等職,只能做軍事長官的幫手和苦,如瞿秋所說「政治部是太太」。[20]

國際執委會「七大」決議和「三・三」決定另一個致命弱點是,必須通過武漢國民黨政府來執行。特別是「四・一二」之後,史太林用汪精衛代替蔣介石作為依靠對象,稱武漢成了「革命中心」,國民黨成了「沒有右派分子的革命的國民黨」,「將逐漸變成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機關」。與中國的實際情況本不符。於是,國際新路線還來不及貫徹,形勢就急劇惡化,發生了上海和廣州等的反共政變。武漢地區內部也不斷發生軍官叛亂的事件。

對此,羅易等人不敢去追究莫斯科的錯誤和責任,卻倒打一耙,把氣撒在陳獨秀上,又向莫斯科告狀說:「機會主義的和極左的錯誤本不是來源於共產國際執委會的決議,而是來源於俄國反對派在中國的思想上追隨者——右傾的彼得羅夫(即彭述之——引者)和布哈羅夫(即羅亦農——引者)、機會主義者陳獨秀⋯⋯及庇護他們這些人的維(即維經斯基——引者)」;「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沒有很好理解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的新提綱」,「仍舊受到自己的舊政策的束縛,無法執行時局所要的新政策。」甚至說:「共產國際執委會在中國執行了唯一正確的路線,但反對派的中國信徒破壞這條路線」,陳獨秀為首的中央「經過戰鬥」才最終「理解了決議」,「但把它壓了一個多月時間」(到3月初)。並說他們在關鍵的幾個問題上「持保留意見」:拒絕參加政府和國民黨機構;不同意讓工人大批地加入國民黨,也就是隱蔽地退出國民黨;藉廣州軍隊是軍閥軍隊,不同意爭取軍隊;認為工人代表蘇維埃的思想是與國民黨所贊成的上海國民代表大會相對立,等等。[21]

從羅易的這個告狀信中,可以看出,陳獨秀內心處還是堅持「國民革命」的理論和「退出國民黨」的方針。

但是,羅易、瞿秋、毛澤東以及上述寫《上海來信》的三位國際代表等,不想用「國民革命」來限制當時的運動。後來由於毛澤東勝利,於是,「大革命」的提法就代替了「國民革命」這個當時普遍使用的詞,成為中共對這段歷史的傳統觀念。這就完全掩蓋了這場革命的質,也掩蓋了毛澤東當時的左傾錯誤。《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這個極左的文件,就成為《毛澤東選集》中的經典代表作,而與此對立、比較實事是的陳獨秀則一直被釘在「右傾機會主義」恥柱上,直到現在。

在中共「五大」上處處挨批

4月27至5月9,中共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在漢舉行。結果是剪不斷,理還亂,使中共更加陷於混亂,最終導致失敗。大會仍由陳獨秀任執行主席,並代表中共中央作兩年來工作報告。報告檢討了以他為首的黨中央過去反對孫中山北上、主張退出國民黨、沒有積極地堅決地幫助北伐,以及上海動時沒有估計到敵人的量,馬上想在上海實現民主專政等問題上的一系列錯誤,表現了一個領導人勇於承認錯誤,不搞文過飾非的光明磊落的態度。在中共黨史上,黨的第一把手,在代表大會上能作這樣的自我批評,是極為罕見的。

舉辦中共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舊址

在這個檢討中,由於國際的壓和黨內不明真相,也有不少委曲全、忍負重之言。例如談到「三二〇」事件時,他說:

「黨的意見是,當時不僅有戴季陶主義思想,不僅有蔣介石的武裝量,而且在他們後面還有整個資產階級。我們的量不足以鎮壓蔣介石。因此黨中央堅決主張採取退守——讓步的策略。這就是說,我們允許資產階級量留在聯戰線裏。我的意見是,共產黨和國民黨左派的量,當時的確不能夠鎮壓蔣介石;況且蔣介石也還沒有公開地鲍楼出自己的反革命面目,社會輿論也不會同意對他進行鎮壓。因此,我認為黨中央的策略是正確的。」——述國際絕密檔案表明,這些想法大革命期的那些路線、政策、意見和措施,都不是陳獨秀的,而是莫斯科及當時處理事件的布勃諾夫為首的蘇聯考察團及鮑羅廷的。因為他當時被迫同意了這個退讓方針,所以,他必須為它辯護,否則就是「反國際」了,這在當時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他不能或不敢在這個問題上說明真相,但是,他又機智地暗示當時的退讓方針是國際決定的,而自己當時曾提出「退出國民黨」的策略是正確的。

關於退讓方針,他明確指出:「鮑羅廷同志堅持認為,共產黨員要退出黃埔軍校,甚至今後也不要在軍隊裏進行工作。」這實際向全黨暗示,「三・二〇」事件甚至「四・一二」事件向蔣介石的整個退讓方針都是莫斯科決定的,黨中央不過是執行而已。

關於退出國民黨,他大膽地說:「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因為這不僅是3月20事變中的策略問題,而且是無產階級與整個資產階級聯盟的問題。這是無產階級應當如何退出同資產階級的民族聯戰線,甚麼時候我們可以不要資產階級的援助而獨立地進行革命,甚麼時候我們可以公開進資產階級等等的問題。」——這是一個刻的思想,是當時年的共產黨的領導人的寶貴探索,而這也就是當時他向國際提出「退出國民黨」策略的真實用意。

陳獨秀檢討的政治報告,非但沒有引起同情,卻遭來文過飾非的人們更大的鄙視。在會上,他卻活像一個傀儡。首先,蔡和森說:「獨秀在五次大會政治報告,其大綱是魯易(羅易——引者)規定的。」[22]羅易本人也直言不諱:「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代表團與中共中央聯席會議經過長時間的反復磋商決定」了這個中共中央的政治報告。請注意他這裏用了「長時間的反復磋商」,說明陳獨秀黨中央進行了相當的烈的抵制,但是無效,因此,在「五大」上,陳不僅進行了自我批評,還處處受到批評。大會上爭論集中在土地革命、革命發展(包括北伐)方向問題上。

在土地問題上,陳獨秀一貫主張實行溫和改革的「減租減息」的政策,後來由於兩湖地區已經出現農民奪取土地的自發的土地革命運動,他就在同意沒收大地主、軍閥和劣紳土地的同時,「反對農民運動過火」,反對沒收小地主和北伐軍官的土地,制止亂捕亂殺。早在1926年12月13陳獨秀主持的有鮑羅廷和維經斯基參加的中共中央政治局特別會議(又稱政治局與國際代表聯席會議)上,陳獨秀就與多數同志一起堅持這個主張,反對毛澤東在《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中鼓吹的急進的土地政策。為此,會議還通過了《關於中國共產黨農民政綱草案》,其中明確規定只「沒收大地主、軍閥、劣紳及國家宗祠的土地,歸給農民」;在1927年4月26(即五大開幕一天),他在由國共兩黨成員組成的土地委員會上發言說:

這個問題甚複雜,牽涉甚大,全部的問題,現在在革命的理論上,財政上,社會問題上,各方都要解決土地問題。土地問題成了重要的輿論了。但是到了實際問題發生困難,如軍人的土地問題,中小地主問題,策略問題等等,都有困難,各方面都不能滿意。我的意思,方法與原則是可以相符的。

接着,他提出了個人對土地問題的七條意見,其中強調「沒收小地主及革命軍人以外之出租的土地,分給農民」。[23]在當時武漢地區和兩湖農民運動高中能保住如此清醒的頭腦,難能可貴。因此,在接着舉行的中共「五大」上通過的《國民革命中的農民政綱》,基本上貫徹了這個原則,規定:

甲、無代價的沒收地主租與農民的土地,經過土地委員會,將此等土地諸耕種的農民;

乙、屬於小地主的土地不沒收;

丙、革命軍人現時已有的土地可不沒收。[24]

實際上,正如他在上述「土地委員會」會議上所說,考慮到當時的主客觀條件和兩湖地區已經出現的過火情況,他認為這些土地革命的原則「不是馬上實行的」。因此他又在「五大」上提出先進行北伐,等打到北京(軍閥政府)後,再進行土地革命主張。這被稱為「先擴大,後入」的方針。鮑羅廷也是這個主張。

所以,中共五大雖然收了陳獨秀的土地革命的意見,卻還是處處挨批。因為,國際執委會七次擴大全會後、帶着史太林和共產國際執委會七大新方針的羅易,主張在北伐軍佔領地區先進行入的土地革命,以鞏固革命的據地,再談北伐。這是「先入,後擴大」的方針。這個方針得到瞿秋和毛澤東等人的擁護。

這樣,在中共上層及國際代表方面,兩種意見始終尖銳對立,不能形成統一的指導意見。

實際上,在進兩湖地區,已經形成類似歷史上農民起義的自發的土地革命高;而在其他地區,則由於反動派及國民黨右派勢的強大,連「減租減息」的政策也不能實行。造成這種複雜狀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絕不是陳獨秀的責任。因為,他的主張基本上是正確的,符社會發展的規律。從共產黨方面說,主要是當時共產黨成熟的程度決定的,即從事農民運動幹部的數量和政策準,本不可能把農民運動引上正確的軌

請看聯共(布)、共產國際提供的檔案證明:

在「三・二〇」事件,鮑羅廷自認為掌了廣東大權可以無所不為時,也對廣東的農民運動無能為。當時廣東有92個縣,4,000萬人,60萬農民已經自發組織起來。但當時全國共產黨員只有4,500人。鮑羅廷說:即有100名甚至500名「職業共產黨員」做這60萬農民的工作,也「不能控制住這種自發行動」,「這意味着必然發生內戰,因為我們無法控制住農民。即使有更多的共產黨員,我們也無法制止農民為實現自己迫切的要而進行鬥爭。」[25]

當時陳獨秀與毛澤東之間、鮑羅廷與羅易之間的矛盾和鬥爭,就是這種「內戰」。者要想控制農民運動,後者則崇拜農民運動的自發、狹隘的報復和盲目的破壞

1926年9月,北伐軍佔領武昌後,國民政府轄區達四個省約1.5億人,共產黨員雖然有了大發展,達到1.5萬多名,但在這麼廣大地區開展農民運動,維經斯基說:中共「要據客觀的條件來開展工作,既缺少人手又缺少經費」;「中央因缺乏工作人員而不過氣來」。[26]譚平山則指出:新黨員60%是工人,來不及進行培訓就投入鬥爭,「大多數同志還缺乏必要的政治素質」;「我們一直保持着對農會的領導權,但是黨太小,有許多農民組織是在反對地主、土匪和政府軍的鬥爭中自發產生的,黨還不能完成在這些農民組織中的主要工作。」還有一個中共中央無法解決的困難是,由於國民黨右派掌着地方政權,竭破壞農民運動,經費問題,「黨無獨立地加以解決」。[27]1927年1月,共產黨員的人數達到5萬名,維經斯基更是:一年多來「黨大約壯大了10倍。沒有足夠的量用來改造最近幾個月湧入黨內的群眾」。[28]

至於說陳獨秀「反對武裝工農」,已如述,既然是共產國際的指示,又是中共在幹部和經濟上的必然的困境,那就決不應歸罪於陳獨秀。陳本人是很想武裝的,要不然他怎會親自領導第三次上海工人動。但是,一介書生,不從心。正如他後來所說:「中山艦事件」時,「我們要把供給蔣介石、李濟等的槍械勻出五千支武裝廣東農民,國際代表(鮑羅廷——引者)說:『武裝農民不能去打陳炯明和北伐,而且要惹起國民黨的疑忌及農民反抗國民黨』」,因此遭到拒絕。[29]

關於革命發展方向,當時有兩層意思:一是北伐戰爭向何處去?二是共產黨領導的革命運動如何發展。由於當時史太林和共產國際把革命完全依附於北伐戰爭的發展,這兩個問題有不可分割的聯繫。

對這個問題,五大上出現了四種意見:一、繼續北伐,與馮玉祥的國民軍呼應,向河南省推進,直搗北京;二、東征蔣介石。周恩來、趙世炎、羅亦農、陳延年、李立三等人持此意見。他們致信黨中央,指出:「即使武漢北伐,能直搗京津,而蔣之政權已固,繼蔣而起者亦將大有人在,帝國主義在北京亦未嘗不可與國民政府成直接衝突。」[30]三、南進廣東,打倒李濟,重新建立廣東革命據地;四、向西北發展。這是鮑羅廷和陳獨秀的意見,認為東南反動勢太強大,向西北發展可以接受蘇聯援助。當時這種意見被斥為「向西北逃跑」的機會主義路線,後來紅軍長征後期,卻被毛澤東等領導人採納,企圖打通與蘇聯的通,以接濟即將建立的西北革命據地,結果因馬家軍阻止而遭到慘敗,這就是「西路軍事件」。

由於羅易實際上縱了會議,所以,會議通過的決議嚴厲批判了鮑羅廷、陳獨秀的「先擴大,後入」的主張和向西北發展的路線,決定了先在武漢地區入土地革命的路線。這樣正在走向低落和困難的大革命,只能在武漢等「」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五大」必須遵守莫斯科的命令:無論是改造國民黨、入工農運動、還是爭奪革命領導權,都必須通過國民黨和國民政府去執行。所以,它又批陳獨秀關於共產黨必須退出國民黨才能執行獨立政策的主張,宣稱:「四年中國共產黨在兩種條件之下,加入中國國民黨,(A)保持組織的獨立;(B)有批評的自由,以執行其擁護工人階級利益之政治主張⋯⋯但是,本黨在國民黨中,以只有離開國民黨而所謂『獨立』的政策,而實際上並未能將真正獨立的工人階級之政策執行起來。」[31]

就這樣,中共五大,雖然通過了一個左傾的決議案,企圖統一思想,挽救正在走向失敗的革命,但實際上甚麼問題也沒有解決。

明確抵制莫斯科的「緊急指示」

陳獨秀消極抵制國際執委七大路線和莫斯科「三・三」指示,已經被羅易和遠東局中的進派視為機會主義者。但是,真正被打成「右傾機會主義者」的,是他和全體中央委員和國際駐華代表共同抵制所謂莫斯科挽救大革命的五月「緊急指示」。

中共「五大」閉幕後不久,1927年5月18–30,共產國際執委會在莫斯科舉行第八次全會,專門討論中國革命問題。史太林和托洛斯基都參加了會議,雙方進行了烈的爭論。托洛斯基在發言中着重批評了史太林和布哈林繼續依靠武漢汪精衛推行的中國路線,順帶也點名批評了陳獨秀的兩個思想:「將土地革命延遲至疆土在軍事上已有保證之後」,「將政治改組延遲至軍事勝利之後。」[32]他堅決主張保衛中國共產黨的獨立,發展工農武裝,成立蘇維埃,開展土地革命,並要把反對派對史太林的中國政策的批評公諸於眾。這表明雙方鬥爭已經熱化。但他畢竟是少數派,他的主張遭到大會的拒絕,並被斥為「反黨罪行」。全會通過特別決議,譴責托洛斯基——季諾維也夫反黨聯盟的分裂行動,撤銷了托洛斯基共產國際執委的職務。這就減弱了國際中支援陳獨秀退出國民黨主張的量。

史太林受到托洛斯基擊的茨挤,決心堅決捍衛他的「國共作」路線,並進一步向「形左實右」的傾向發展。早在中共五大結束後的5月13,史太林主持的聯共中央政治局舉行秘密會議,決定給鮑羅廷、羅易和陳獨秀發去電報,提出三點建議:一、在「保護指揮人員財產和分給士兵土地」的提下,「在共產黨的積極參與下由農民實際沒收土地」,號是「一切權歸農會」。這裏雖然有陳獨秀反對農民運動「過火」時的主張之一「反對沒收北伐軍人的財產」,但是,沒有明確對中小地主的政策,實際還是沒收一切土地;二、「開始組建8個或10個由革命的農民和工人組成的、擁有絕對可靠的指揮人員的師團。這些師團將是武漢在線和後方用來解除不可靠部隊武裝的近衛軍」;三、「加強在蔣介石後方的工作,對蔣介石部隊的瓦解工作。」[33]

列夫・達維多維奇・托洛斯基(1879~1940),蘇聯共産黨、第四國際領袖

現在沒有材料說明這個電報是否發出,陳獨秀對此有甚麼反應。但是,它卻是緊接着發出的著名的「五月緊急指示」的雛形。因為,正是在共產國際執委會第八次全會期間,5月21,武漢國民黨第35團團長許克祥在湖南長沙發動反共政變,大肆屠殺共產黨人和工農民眾。中共湖南省委發出指示,組織長沙附近農軍於30長沙的叛亂部隊。汪精衛得知後大發脾氣,指責事件是由農運「過火」引起的。鮑羅廷怕國共破裂,主張國共雙方組織代表團赴湘,「一面查辦許克祥的叛變,一面查辦農運過火」。[34]陳獨秀為此召集政治局會議緊急磋商,作出《對於湖南工農運動的態度》,也一面批評國民黨領袖的工農政策「動搖」,一面批評「貧農稚行動」。同時指出:「土地問題尚須經過相當宣傳時期,並且必須先行解決土地問題之先決問題——鄉村政權問題,因此我們即須:(一)擴大土地問題在各方面之宣傳其在軍隊中。(二)着手建立鄉村自治政權及縣自治政權。」[35]於是,陳獨秀簽署了中央致湖南省委的信,命令取消進長沙的計劃,避免公開衝突,把問題轉移到武漢來解決。同時,鮑羅廷率領國共代表組織的代表團,去長沙查辦許克祥,遭許的恫嚇而折回。此事引起中共黨內烈爭吵。陳獨秀、張國燾、李維漢組成的政治局常委一度通過蔡和森提出的強方針——《兩湖決議案》,號召農民依靠自己的勢解決許克祥,自動沒收土地,發展五萬以上農軍,推翻代表土豪劣紳的國民黨中央。

這說明陳獨秀為首的黨中央在這個問題上,的確處於左右為難的境地:要麼支持農民的土地革命,而不顧國共作破裂;要麼維護國共作,而阻止農民革命。但二者莫斯科都不會同意。

總之,在當時群眾運動高的形勢下,再加上共產國際忽右忽左的政策竿涉,共產黨的理智決策與情用事,很難達到統一。真如當時陳獨秀的秘書黃階然後來回憶的:當時陳獨秀十分苦惱,天去開會,「晚上在子裏轉來轉去,直到夜一、二點鐘才,」還不斷地對天長歎:這種政策「究竟我怎麼領導?我這個領導怎麼領導法?」[36]

正是在這革命危機的情況下,5月30,即共產國際執委會第八次會議在處理了托洛斯基問題後,聯共中央書記莫洛托夫在徵詢政治局委員意見後,決定給鮑羅廷、羅易、柳克斯(蘇聯駐漢總領事)發去了被稱為挽救中國革命的「五月緊急指示」的電報:

1、我們堅決主張從下面實際佔領土地;

2、對手工業者、商人和小地主作出讓步是必要的,同這些階層的聯是必要的。只應沒收大、中地主的土地,不要觸及軍官和士兵的土地。如果形勢需要,暫時可以不沒收中地主的土地;

3、應該改變國民黨目的構成,務必更新國民黨上層人士,充實在土地革命中脫穎而出的新領導人;

4、應當消除對不可靠將領的依賴。要動員兩萬共產黨員,再加上來自湖南、湖北的五萬革命工農,組建幾個新軍。要利用軍校學員做指揮人員,要組建自己可靠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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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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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宝林 类型:东方玄幻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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